剧情笔记-零点

原著:阿加莎·克里斯蒂《零点》 生成方式:逐章「出场人物(身份)+ 剧情简述」,结尾附作案手法拆解


序幕:十一月十九日

出场人物(身份): 特里夫斯先生(年迈的退休律师,犯罪学专家);马丁代尔(律师);鲁弗斯·洛德(王室法律顾问);小丹尼尔斯(大律师,因”卡斯泰尔斯”一案名噪一时);贾斯蒂斯·克里弗先生(大律师);刘易斯(刘易斯与特伦奇公司律师)

剧情简述: 冬夜,伦敦一家俱乐部里,一群律师围着炉火,重新审理当天在老贝利刚审结的一桩谋杀案——在押嫌犯被无罪释放。众人纷纷发表法律高见,最后都把目光投向德高望重的老律师特里夫斯先生。特里夫斯却一反常谈:他说侦探故事”打一开头就是错的”,谋杀应当是故事的结尾而不是开端——早在谋杀之前,种种原因与一系列事件就已把某些人带到某时某地,最后”所有的一切都汇于零点”。

他心神不定地告辞,乘车回到安静街区的宅子,在炉火前坐下拆阅信件。他暗想:若要写一个引人入胜的犯罪故事,就该从一位老年绅士坐在炉火前拆开他的信开始,让他在浑然不觉中走向零点。话音未落,他撕开了一个信封,神色骤变:“天哪……这可太讨厌了!……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会改变我的所有计划的。“——一桩被岁月埋藏的旧事,就此悄悄浮出水面。


“一开门,所有的人都在那里”

出场人物(身份): (卷首标题,无独立场景;其后各章人物由下分别列出)

剧情简述: 这是全书第一部的标题,统领其后以日期为名的一连串章节(一月十一日至八月十九日)。正如序幕中特里夫斯先生所言,谋杀早在很久以前就已开始:伦敦的网球冠军、马来亚的种植园主、苏格兰海岸的落魄者、年迈的律师与苏格兰场的警司……各色人物正因各自的缘由,被一步步引向同一片海岸,只待那个”一开门,所有的人都在那里”的零点时刻到来。


一月十一日

出场人物(身份): 安格斯·麦克沃特(试图跳崖自杀的落魄男子,曾因不肯作假证而失业);红发小护士(苏格兰西海岸人,家族中有人拥有”洞察能力”)

剧情简述: 医院病房里,一个摔坏肩膀的男人满腹怨愤。他本应从悬崖上纵身一跃结束生命,却被悬崖上伸出的树挡住、被一对多管闲事的情侣发现、又被海岸警卫队救起,如今只等着因”试图自杀”接受治安法庭的传讯。他叫安格斯·麦克沃特:曾有一份好工作和一个漂亮老婆,却因拒绝替老板在车祸时速问题上作假证而丢掉饭碗,老婆莫娜跟人跑了,酗酒伤了身体,自觉生无可恋。

值班的红发小护士以孩子般天真的固执劝他活下去——“上帝也许会需要你”,也许有一天,他只需”在某个时间身处某个地方”,就足以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麦克沃特嘴上逞强,心里却明白:他不会再自杀了。这个来自苏格兰西海岸的小护士,家族中有人拥有”洞察能力”——她依稀看见一幅景象:九月的一个夜晚,一个男人走在一条路上,由此避免了另一个人的惨死。


二月十四日

出场人物(身份): (无具体人物出场——一名不知名的谋杀策划者)

剧情简述: 一间空房间里,一个充满智慧、沉着冷静的头脑正在执笔写下一份清晰缜密的谋杀计划:时间、地点、方法、对象,每一种偶然、每一种可能性都被考虑在内,还备好了精明的预案。写毕,严肃的脸上掠过一抹有点癫狂的微笑。随后纸张被撕得粉碎,丢进熊熊烈焰,烧成灰烬——这个计划从此只存在于制订者的头脑之中,只待那个属于九月的一天到来。


三月八日

出场人物(身份): 巴特尔警司(苏格兰场刑警,喜怒不形于色);巴特尔太太(巴特尔之妻);西尔维娅·巴特尔(巴特尔之女,十六岁,米德威学校寄宿生);安姆弗雷小姐(米德威学校女校长,笃信心理学);奥利夫·帕森斯(学校女生,被提及)

剧情简述: 巴特尔警司读完一封让他太太眼泪汪汪的信:女儿西尔维娅就读的米德威学校女校长安姆弗雷小姐来信,说一连串小偷小摸事件已经水落石出,西尔维娅坦白承认,请家长尽早来校”商讨这种情况”。

巴特尔到校,一眼看穿安姆弗雷小姐那套”心理学方法”的破绽:她集合全校学生观察脸色、用词语联想测试步步紧逼,把一个文静怯懦的女孩逼出了假口供。他以警察而非父亲的身份坚持要求报警彻查,并预言那个”冷静自命不凡”的金发女生奥利夫·帕森斯才是真正的窃贼。西尔维娅如释重负。这个小插曲印证了巴特尔对人性的一份洞见:有些清白的人,也会在压力之下认下自己从未犯过的罪。


四月十九日

出场人物(身份): 内维尔·斯特兰奇(网球名将、全能运动员,三十三岁,家底殷实);凯·斯特兰奇(内维尔之妻,二十三岁,深红头发的绝色美女);奥德丽·斯特兰奇(内维尔前妻,被提及)

剧情简述: 四月天,内维尔·斯特兰奇在欣德黑德的家中享用早餐。这位名利双收的幸运儿心里却笼着一抹阴影。妻子凯撒着娇抱怨,六月不能去挪威游艇旅行,九月初却非去海鸥角拜访老特雷西利安夫人不可;两人谈起内维尔的前妻奥德丽——凯说奥德丽”有点吓人”,内维尔却坚持奥德丽宽宏大量、已经原谅了一切。

内维尔透露:他昨天在伦敦海德公园偶遇奥德丽,两人相谈甚欢。他由此萌生一个念头——今年夏天请奥德丽也到海鸥角来,让凯和奥德丽交个朋友,“我们大伙儿都能聚在一起,那该有多好啊”。凯满心嫉妒与不安:“我不是吃她的醋。我是害怕她……内维尔,你不知道奥德丽是个什么样的人。“


四月三十日

出场人物(身份): 特雷西利安夫人(卡米拉,海鸥角的女主人,年过七十,病弱,马修爵士遗孀);玛丽·奥尔丁(其远房表妹兼陪伴,三十六岁,前额一缕白发);内维尔·斯特兰奇(被提及);凯·斯特兰奇(被提及);奥德丽·斯特兰奇(被提及);特德·拉蒂默(被提及,凯在里维埃拉结识的朋友)

剧情简述: 特雷西利安夫人读完内维尔的来信,斥之为”荒唐透顶”。这位半倚在床上的老太太对凯满怀轻蔑——她细数凯的父亲因桥牌丑闻退出俱乐部、凯在网球场上对已婚的内维尔死缠烂打,认定这场让新太太与旧太太交朋友的”时髦做法”令人作呕,更怀疑是有人把主意塞进了内维尔的脑袋。

玛丽·奥尔丁却出奇地固执:她一再强调内维尔说这其实是奥德丽的意思,并隐隐质疑这桩安排”太不像内维尔了”。特雷西利安夫人最后决定:奥德丽正在二十英里外的伊斯班克小住,明天是五月一日,给她写信,让她五月三日来吃顿午饭。


五月五日

出场人物(身份): 奥德丽·斯特兰奇(内维尔前妻,苍白、安静而让人难以忽视的女子);特雷西利安夫人;芭雷特(特雷西利安夫人的贴身女仆);玛丽·奥尔丁(被提及)

剧情简述: 奥德丽应邀来吃午饭。特雷西利安夫人直截了当提起内维尔那封信——他提议九月与凯同来海鸥角,还说奥德丽赞成这个主意。奥德丽平静地说,她觉得这也许是件好事,“让事情简单一些”。老太太提醒她旧伤难愈,奥德丽只说一切早已过去,紧紧抓着床沿的小手却暴露了内心的颤动。

奥德丽走后,老太太叹道自己越来越无法理解这个世界。忠心耿耿的芭雷特评论:奥德丽是”那种当她不在的时候你会想起来的人”。特雷西利安夫人轻声低笑:“内维尔这个傻瓜,还想着要把那两个女人凑到一起去。他会为此后悔的!“


五月二十九日

出场人物(身份): 托马斯·罗伊德(马来亚种植园主,沉默寡言,绰号”螃蟹隐士”,右臂因地震受伤而僵硬);艾伦·德雷克(托马斯在马来亚的友人);奥德丽·斯特兰奇(被提及,远房表亲);内维尔·斯特兰奇(被提及);艾德里安·罗伊德(被提及,托马斯之弟,律师,三年前车祸身亡)

剧情简述: 马来亚,沉默寡言的托马斯·罗伊德打点行装,准备回国度过七年多来第一次假期。友人艾伦·德雷克打趣他脸红——托马斯正为了一个姑娘而心动:他的远房表亲奥德丽,幼时作为孤儿由他家抚养长大,先嫁给网球手内维尔·斯特兰奇,如今已离婚。托马斯回忆起自己三年前因弟弟艾德里安死于车祸而临时取消行程的往事,语气有些闪烁。他计划先回家,再到盐溪去漂流,住进巴尔莫勒尔宅邸旅店。


五月二十九日

出场人物(身份): 特里夫斯先生(年迈的退休律师);鲁弗斯·洛德(王室法律顾问,特里夫斯的朋友);特雷西利安夫人(被提及);马修·特雷西利安爵士(被提及,已故法官)

剧情简述: 特里夫斯先生向鲁弗斯·洛德抱怨,自己住了二十五年的丽海德海洋酒店被拆了。洛德推荐盐溪的巴尔莫勒尔宅邸——罗杰斯夫妇经营的老式旅店,女主人原是蒙特海德爵士府上的厨子,烹调一流,服务周到。特里夫斯决定八月中旬至九月中旬去那里小住,很高兴能与住在隔壁的特雷西利安夫人叙旧——他年轻时便认识马修·特雷西利安爵士。


七月二十八日

出场人物(身份): 内维尔·斯特兰奇(网球名将);凯·斯特兰奇(内维尔之妻);特德·拉蒂默(凯的老友,二十五岁,英俊却做作的花花公子);梅里克(网球新星,十九岁)

剧情简述: 圣卢锦标赛,内维尔在男子单打半决赛中负于十九岁的新星梅里克。看台上,凯的老友特德·拉蒂默语带讥讽:他厌恶内维尔”抢走了他的姑娘”,又炫耀自己已订好复活节海湾酒店的房间,预备九月到访。凯提起九月的海鸥角之约——“有内维尔和我,有内维尔的前妻,还有个回国度假的马来亚种植园主”——说到一半,她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不寒而栗”。

赛后,凯向内维尔坦白了一桩往事:两人在埃什托里尔的”天意重逢”,其实是她的精心安排——她在戛纳听见他说要去埃什托里尔,便怂恿母亲同往。“我擅长做计划。事在人为嘛!“内维尔若有所思:“我是不是才刚刚开始了解我所娶的这个女人呢?“


八月十日

出场人物(身份): 科内利勋爵(富有而古怪的贵族);安格斯·麦克沃特(求职者,落魄的前车商雇工);金发女秘书;赫伯特·克莱(被提及,麦克沃特的前雇主);莫娜(被提及,麦克沃特的前妻)

剧情简述: 科内利勋爵召见安格斯·麦克沃特——正是那个因拒绝替雇主克莱在车速上作假证而丢了饭碗的”拧种苏格兰人”。勋爵正需要这样绝不会被收买说谎的诚实之人,遂委以一项报酬优厚、开往南美洲的要务。麦克沃特应下,九月末启程。

他想起七个月前那次跳崖未遂的往事——如今他已经不再想自寻短见了。启程之前他有一周的闲暇。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朦胧的念头:盐溪怎么样?“我很想到那儿走一趟。“他想,这也算得上是一种冷幽默了。


八月十九日

出场人物(身份): 巴特尔警司(苏格兰场刑警);巴特尔太太;詹姆士·利奇督察(巴特尔的外甥,索廷顿一带的警察)

剧情简述: 巴特尔警司的假期泡了汤——一桩把外交部搞得团团转的大案把他绊在伦敦。他把妻女打发去布里特灵顿度假,自己打算等事态平息后,到外甥利奇督察那儿的索廷顿待上一周——那地方离复活节海湾和盐溪都相当近,可以吹吹海风,洗洗海澡。巴特尔太太打趣说,恐怕他又要被拉去帮人破案了。


白雪与红玫

出场人物(身份): 托马斯·罗伊德(马来亚归来的种植园主);玛丽·奥尔丁(特雷西利安夫人的远房表妹兼陪伴);内维尔·斯特兰奇(网球名将);凯·斯特兰奇(内维尔之妻);奥德丽·斯特兰奇(内维尔前妻);特雷西利安夫人(海鸥角女主人);特德·拉蒂默(凯的老友);赫尔斯多(海鸥角男管家);斯派塞太太(海鸥角厨师);艾丽丝·本瑟姆(眼睛像醋栗的女佣);芭雷特(特雷西利安夫人的贴身女仆);特里夫斯先生(老律师);拉曾比医生(乡村医生);罗杰斯太太(巴尔莫勒尔宅邸旅店女主人);乔(旅店门童)

剧情简述: 托马斯·罗伊德在索廷顿下车,玛丽·奥尔丁开车来接。一路上玛丽倾诉海鸥角眼下的尴尬局面:内维尔非要让前妻和现任太太同处一檐下,屋子里弥漫着说不清的紧张。托马斯一进门,便看见凯对奥德丽投来的仇恨目光;杂志事件的摩擦更让凯当场失态,冲出屋子时愤然宣称”我恨透了这所房子里的每一个人”。托马斯与特雷西利安夫人长谈,坦然承认自己始终爱着奥德丽——“忠实的托马斯”,这是他为奥德丽守了许多年的名字。

晚餐席上,玛丽无意间说出”这下我们就都到齐了”,老管家赫尔斯多听着像驯兽师关上笼门,暗觉一家人全中了圈套。凯与奥德丽不动声色地针锋相对;特里夫斯先生应邀前来,席间讲起一桩陈年旧案:一个孩子借”练习弓箭”谋杀了另一个孩子,而当年的目击证人能凭一个身体特征在任何地方认出那个小凶手。特德·拉蒂默随凯翩翩起舞,特里夫斯却冷眼打量他那形状奇特的头颅——“我上一次见到有这样头型的人被判了十年劳役监禁”。他私下与特雷西利安夫人交谈,两人都嗅到一股随时可能爆发的火药味。当夜,特里夫斯回旅店,电梯上却赫然挂着”电梯故障”的牌子——他只好拖着病弱的心脏爬上楼梯。

众人去复活节海湾的沙滩消磨时光。凯与特德并肩而行,玛丽冷眼看出特德其实真心爱着凯。奥德丽与托马斯在岩石上长谈,托马斯想劝她放下过往,奥德丽却欲言又止,说自己在某些事情上”不是那么正常”。回到海鸥角,噩耗传来:特里夫斯先生死了,死于心脏病——他在旅店爬楼后倒地不起,而罗杰斯太太坚称电梯当晚根本没有出过毛病,那块告示牌离奇得无法解释。

九月十二日,“只剩两天了”。玛丽日日提心吊胆,全家神经绷得像坐在火药桶上。内维尔在花园里向奥德丽恳求复合,被凯撞破,凯当众爆发,扬言”我要先杀了你……我还要杀了她”。当晚下起雨,内维尔宣布饭后去复活节海湾找拉蒂默;出门前他被叫到特雷西利安夫人房中,夫人斥责他不可抛弃凯,两人争执激烈。翌日清晨,女佣艾丽丝发现芭雷特昏睡不醒,端着茶推开老夫人的房门——特雷西利安夫人倒在床上,脑袋被砸开一个大洞,已经死了。


精明的幕后黑手

出场人物(身份): 巴特尔警司(苏格兰场);詹姆士·利奇督察(巴特尔的外甥);罗伯特·米切尔少校(警察局局长);拉曾比医生(法医警医);琼斯警长;威廉斯(年轻警员);内维尔·斯特兰奇;凯·斯特兰奇;奥德丽·斯特兰奇;托马斯·罗伊德;玛丽·奥尔丁;特德·拉蒂默;赫尔斯多(男管家);艾玛·威尔斯(厨房女佣);芭雷特(老夫人的贴身女仆);特里劳尼先生(家族律师);安格斯·麦克沃特(旅行者);黛安娜·布林顿(十三岁的酒店小女孩);干洗店女孩

剧情简述: 正在索廷顿度假的巴特尔警司接手命案。现场没有失窃、没有破门迹象,显然是内贼所为。法医拉曾比判定特雷西利安夫人被人从正面重击头部致死,死亡时间在晚上十点至午夜之间;床边的芭雷特被人用巴比妥酸盐迷昏,药下在她每晚喝的番泻实里。凶器是一根沾血带发的九号铁头球杆——那是内维尔·斯特兰奇的球杆,上面清晰留着他的指纹;内维尔那件深蓝色外衣上又发现大片血迹。厨房女佣还听见内维尔当晚与老太太激烈争吵。种种证据几乎把内维尔逼进死角。

巴特尔却越看越不对劲:凶器与行凶方式互相矛盾,冷血预谋与即兴暴力水火不容,他不信一个在球场上从不失态的优秀运动员会如此笨拙。他谈起”一只高明的幕后黑手”。搜查继续:外衣袖口有凯的红发,领子上有奥德丽的浅色头发与香粉。巴特尔逐一盘问家人——凯认定一切都是奥德丽”那双精明的幕后黑手”在操纵;玛丽说内维尔不缺钱也不会杀人;奥德丽心如止水,反而为内维尔作保。就在内维尔几乎要被打成铁案时,关键转机出现:芭雷特苏醒作证,她看见内维尔在十点二十五分穿灰条纹外套出门,随后进房见特雷西利安夫人还活得好好的——夫人拉铃叫过她。内维尔就此洗脱嫌疑。巴特尔追问:这栋房子里,究竟有谁对你恨之入骨?

巴特尔重新推算死亡时间,发现凶手原计划在深夜动手,迷昏芭雷特正是为了制造”内部作案”的假象。拉蒂默在复活节海湾的不在场证明看似无懈可击。玛丽向巴特尔吐露特里夫斯讲过的”弓箭少年”旧案——巴特尔断言:特里夫斯之死也是一桩谋杀,凶手只是挂上一块”电梯故障”的牌子,就让知情的老律师心脏病发而亡。在特雷西利安夫人的卧室,巴特尔找到了真正的凶器:一枚从壁炉围栏上拧下的沉重钢球,被装在一把锯掉球头的网球拍柄上。他还查明遗嘱:马修爵士的遗产归内维尔”及其妻子”——但遗嘱订立时妻子是奥德丽,那五万英镑属于奥德丽而非凯。巴特尔断言:这桩案子与钱无关,是因恨而杀。

安格斯·麦克沃特来到复活节海湾度最后的假期。他去干洗店取衣,却被错给了另一件深蓝色外套——同样标着”麦克沃特”的名字,肩上有洗不掉的污迹,还散发着一股死鱼的臭气。当夜他重访斯塔克岬,正撞见一个白色身影披头散发地冲向悬崖——他一把拦住,认出是奥德丽·斯特兰奇,她颤声说”我害怕被绞死”。麦克沃特想起自己被抛弃的往事,郑重许诺:“回家去。你再也不用害怕了……我会确保你不被绞死的!”

与此同时,巴特尔在奥德丽窗外的常春藤里找到一只沾血的黄色手套,又在她的笔盘、壁炉围栏上拼出左撇子的痕迹,遂以谋杀罪逮捕奥德丽。内维尔与托马斯极力辩解,托马斯终于道出当年隐情:是奥德丽与他的弟弟艾德里安私奔在先,艾德里安车祸身亡后,内维尔为保全奥德丽的名誉独自揽下骂名——奥德丽没有恨内维尔的理由。巴特尔不为所动。千钧一发之际,赫尔斯多来报:麦克沃特先生求见。麦克沃特称自己在谋杀之夜亲眼看见一个男人顺着绳子从海鸥角的窗户爬下,他有重要证词要说。


零点时刻

出场人物(身份): 巴特尔警司;凯·斯特兰奇;特德·拉蒂默;内维尔·斯特兰奇;玛丽·奥尔丁;托马斯·罗伊德;安格斯·麦克沃特;奥德丽·斯特兰奇

剧情简述: 巴特尔带领众人乘汽艇驶向斯塔克岬,在水中发表”零点时刻”的演讲:谋杀是许多事件汇聚的高潮,而”现在就是零点时刻”。他声称,真正被瞄准的谋杀,是对奥德丽·斯特兰奇的谋杀——这个计划早已在去年冬天拟就,目标只有一个:让奥德丽的脖子上套上绞索。此前指向内维尔的证据不过是第一层幌子,让第二次陷害显得不可能;而后再嫁祸奥德丽——沾血的左手套、壁炉钢球、衣领上的香粉与头发、左撇子的一击,证据环环相扣。奥德丽本人也已认罪——可巴特尔想起自己的女儿西尔维娅,明白清白的人也会在压力下认罪。

麦克沃特开口:谋杀之夜,他看见一个男人顺着绳子从海鸥角的窗户爬下。巴特尔推断:有人从河对岸游水而来,屋内必有同谋;此人必须会游泳、能爬绳。拉蒂默被当场扔下船,证实他真不会游泳;罗伊德残废的手臂爬不了绳——剩下的是登山家、游泳健将内维尔·斯特兰奇。内维尔仰头大笑,巴特尔步步紧逼,点破他从小便因由爱生恨而心理失衡:奥德丽弃他而去伤了他的虚荣,他要送她上绞架。在巴特尔的逼迫下,内维尔终于精神崩溃,尖声嘶吼着要奥德丽去死……

尾声。奥德丽与巴特尔在露台上长谈。她婚后便莫名恐惧内维尔,一度以为自己疯了;她当年赴艾德里安之约私奔未成,艾德里安车祸身亡,内维尔却宽厚地揽下离婚之名,让她感激之余无法拒绝任何请求。巴特尔解析内维尔的心理:一个把”优秀运动员”当作角色来扮演的人,内心早已扭曲——他左手小指比右手短,这正是特里夫斯当年那个”弓箭少年”的特征;特里夫斯因认出了他,被他用”电梯故障”的牌子谋杀灭口。而麦克沃特”爬绳子的男人”的故事,其实是麦克沃特从那件错拿的脏外套与顶楼的湿绳子上推断出来的……

麦克沃特在旅店收拾行装,准备乘船去智利。奥德丽登门道谢,问出真相:他根本没在周一晚上看见什么——他是在周日去的悬崖,故事是从物证上推演出来的,可他仍打算在法庭上宣誓作证。奥德丽问他为何肯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说谎,他只答:“我对事实真相是极其尊重的。不过我也发现了有些事情更重要。“——那就是”你”。奥德丽请他带她一起走,要在出发之前先结婚。麦克沃特低头查看钱包:“一份结婚的特别许可证需要花不少钱。我明天第一件事就是要去趟银行。“


作案手法拆解(含剧透)

真凶:内维尔·斯特兰奇——网球名将、运动全能手,马修爵士的被监护人。他自幼便是一个心理畸形的小谋杀犯(即特里夫斯讲述的”弓箭少年”),因前妻奥德丽弃他私奔而由爱生恨,精心策划了一场把奥德丽送上绞架的复仇。

杀人手法(关键:以”连环嫁祸”为障眼法,先自陷再嫁祸)

  1. 陈年旧怨:奥德丽当年与艾德里安·罗伊德私奔,艾德里安车祸身亡;内维尔为保全奥德丽的名誉,自揽骂名、体面离婚并另娶凯。此事只有托马斯(从亡弟遗信)与内维尔自己知情。内维尔视被抛弃为奇耻大辱,决意报复——他不要奥德丽速死,而要她”在恐惧中死去”、上绞架。
  2. 预谋布局:早在头年冬天,内维尔便写下缜密的谋杀计划。他先在海德公园”偶遇”奥德丽,把”九月海鸥角聚会”的念头种进她心里;对众人则高声申明这是他自己的主意——越是大声撇清,越让旁人误以为另有其人,从而掩盖真正的主谋。
  3. 第一层嫁祸(嫁祸内维尔自己):谋杀之夜,内维尔故意与特雷西利安夫人大吵一架(以”禁止抛弃凯、不得与奥德丽复合”为由),留下被厨房女佣偷听到的争吵;又故意把血迹和头发抹在自己那根铁头球杆上留在现场,球杆上留着自己的指纹,还藏一件溅血的外衣。他要让警方先认定他是凶手——这一层证据看似充分却经不起推敲(球杆与行凶方式矛盾),待他脱罪后,任何人再想嫁祸别人,都会被认为是”故伎重演”而难以取信。
  4. 双保险的不在场证明:他十点二十五分出门乘渡船去复活节海湾,行前用走廊里的长杆在屋外拉响特雷西利安夫人的铃绳(铃绳沿天花板走线)。芭雷特闻铃下楼,亲眼见他出门、又进房见夫人还活着——夫人本没拉铃,自然”记不得”要说什么。这一幕给了内维尔铁一般的不在场证明。
  5. 第二起命案(杀特雷西利安夫人,十点半至十一点一刻之间):内维尔在复活节海湾酒店短暂露脸后,趁无人之际下水,从对岸强渡游回海鸥角,攀上自己事先从卧室窗垂下的湿绳入屋,换上蓝色外衣,用事先备好的凶器——一枚从壁炉围栏拧下的钢球装上锯短的网球拍柄——以网球反手一击砸死特雷西利安夫人。他选择右太阳穴角度,令法医误判”左撇子所为”,正好嫁祸左撇子的奥德丽。事后他脱下脏衣塞进对岸岩洞(沾上死鱼污臭),游回酒店,与拉蒂默打台球到两点半,再坐车回家。
  6. 第二层嫁祸(嫁祸奥德丽):他布下奥德丽的证据——把沾血的左手套藏进她窗外的常春藤,把她的头发与香粉蹭到自己的外衣领上,用她房里的胶布粘合球拍留下她的指纹;再借”左撇子”假象、壁炉钢球与奥德丽被恐惧折磨到近乎崩溃的”认罪”表现,把绞索套上奥德丽的脖子。他算准了奥德丽长期生活在恐惧中、会乖乖认罪。
  7. 灭口:特里夫斯先生(当年”弓箭少年”案的唯一见证人)凭内维尔左手小指短于右手这一特征认出了他,讲”弓箭故事”作警告。内维尔趁夜在旅店电梯挂上”故障”牌,让心脏衰弱的特里夫斯被迫爬楼,心脏病发身亡——一桩几乎无法证明的谋杀。

嫁祸/伪装链

  • 铁头球杆+指纹+血迹:先让警方把枪口对准内维尔自己,使”第二次嫁祸不可能”成为众人的心理盲区。
  • 芭雷特的安眠药:把药下在她每晚喝的番泻实里,制造”内部作案”与”深夜行凶”的双重假象。
  • 走廊拉铃:用长杆从屋外拉响铃绳,制造”夫人拉铃找女仆”的假象,为自己赢得无可辩驳的不在场证明。
  • 左手套、香粉、头发、左撇子一击:把奥德丽从头发到指纹的痕迹一一布进现场,让她百口莫辩。
  • 奥德丽本人的”认罪”:一个被恐惧折磨了八年的女人,在警方逮捕时竟如释重负地承认一切——若非巴特尔想起自己的女儿西尔维娅曾被迫认罪,这一招几乎完美。

破案关键证据/推理

  • 湿绳子与湿地板:顶楼储物间里那捆一尘不染却微微潮湿的绳子(麦克沃特让玛丽锁好交与警方);内维尔房内地板上未干的水渍——只有游水归来的”夜贼”才会留下。
  • 错拿的脏外套:干洗店错递给麦克沃特的”麦克沃特牌”深蓝外套,肩上有洗不掉的污迹并散发死鱼臭气——那是内维尔游泳后藏在岩洞里、用假名送洗的衣物。麦克沃特由此推断出”爬绳子的男人”。
  • 左撇子假象的破绽:真正的凶器是钢球球拍;致命一击用的是内维尔的网球反手——“斯特兰奇的反手一直是他的强项”,恰与”左撇子”的现场假象吻合,又截然不同。
  • 铃的意义:特雷西利安夫人根本没拉过铃(她”记不得”),而铃绳沿天花板走线——巴特尔用那根开窗长杆悟出,拉铃的是走廊外的人,目的就是制造不在场证明。
  • 弓箭少年:特里夫斯讲述的旧案与”左手小指短于右手”的特征,把内维尔与那个由爱生恨的小谋杀犯连成一线。
  • 麦克沃特的证词:一则是他从物证推演的结论;另一则,麦克沃特为了救奥德丽,甘愿在法庭上为”亲眼所见”作证——巴特尔心知肚明却将计就计,用它逼疯内维尔,令其当众崩溃、自吐真言。

案件主旨:真凶是个毕生戴着”优秀运动员”面具的心理畸形者——把施暴当运动,把复仇当游戏。他自诩”高明的幕后黑手”,布下先嫁祸自己、再嫁祸前妻的双层陷阱,却败在几处小物证上:一截湿绳子、一件沾着死鱼味的错拿外套,以及一个宁可毁掉自己”从不撒谎”的信条也要救人的诚实者。小说以”零点”为题:谋杀是万端因果汇聚的高潮,早在扣下扳机之前,故事就已经开始。而对奥德丽而言,从那个让她恐惧了八年的丈夫身边逃离,走向那个愿为她说谎的麦克沃特——她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零点之后的新生。